脑子里长了颗肿瘤这件事，原本是不打算告诉林菀绮的。
结婚纪念日前一天，他查出了恶性肿瘤。
但与此同时，他准备了一个惊喜，在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上，带林菀绮去国外看他以她的名字建立的度假庄园。
医生却当场泼了冷水，说他脑子里的这颗恶性肿瘤随时可能爆雷。
可如果肿瘤迟迟不切除，恐怕他随时会死，根本别想着度假。
他好担忧，害怕，怕自己随时会死，留下林菀绮一个人在世上。
直到撞见刚才那一幕。
多可笑，他在担忧自己死后她会孤独一人，她却在床上和另一个男人翻云覆雨。
甚至还是他们之前辞退的，那个笨手笨脚的司机。
林菀绮洗过澡之后，又走过来，想和陆存心平气和地说话。
“为什么是秦述？”
一个问题抛出来，林菀绮怔了怔。
陆存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明明你一开始最看不上他，不是吗？”
林菀绮拧紧了眉头，轻叹一声。
陆存看着书房里的锦旗，喉间发堵。
她的确医德好，遇见溺水的老人会主动做人工呼吸，帮高考受刺激失禁的高中生清理秽物，不会游泳却毫不犹豫地跳下河去救病人。
甚至她以前有个患者重度人格分裂，在治疗中险些杀了她，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帮他治疗。
那次，陆存包扎着她被砍伤的手腕，心疼地哭着说他傻。
她却平静道：“我是医生，救人是我的天命，本能驱使下，你拦不住我的。”
当初陆存爱上她，也正是因为清冷外表下的善良和正直。
可她是权威心理医生，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帮秦述。
偏选了最私密不堪，也是最让他膈应的一种。
他想起秦述在他家当司机时，经常把他的车剐蹭掉漆，还总是一副窝囊委屈的样子。
林菀绮见了就皱眉，还好几次让他辞退秦述。
后来秦述露出被妻子家暴的道道伤痕，她只淡淡地让他“不要把家事带到工作里”，眼神却藏着一丝不忍。
那是她对旁人很少见的情绪。
秦述主动辞职时，陆存说要帮他找律师，被拒绝了。
“陆先生，我的事你管不了，”秦述当时满眼绝望，“我这辈子只能烂在泥巴里了。”
陆存心软，暗中偷偷接济过他几次，还建议他早点跟李萍离婚。
可秦述一直支支吾吾，拖着不解决。
没想到，他管不了的事，却被林菀绮管了，还管到了床上去。
真是讽刺至极。
电话铃响了，林菀绮看到屏幕上的秦述两个字，眼神变了变。
她接起，声音变得温柔。
“到家了吗？身体怎么样，还不舒服吗……”
他看着林菀绮的背影，心脏疼得快要窒息。
林菀绮说谎了。
相处十年，他总是在细致入微地观察她，知道她每个表情的含义。
而他们之间上床就像是例行公事，林菀绮的表情总是淡淡的。
每当他主动勾引，她也是冷静地推拒。
“我最近太累了，你忍一忍，先自己解决一下。”
她甚至引经据典，说性瘾频繁发作是一种病，如果他再缠着，就要对他进行心理干预了。
陆存委屈得不行，只好自己忍着。
却又只能给自己洗脑，说林菀绮已经是百里挑一，有些事只能慢慢来。
可林菀绮和秦述在床上那种投入和沉醉的状态，是和他之间从未有过的。
明明对秦述的身体上瘾了，却偏偏不敢承认，还要打着治病的旗号为自己开脱。
陆存心中喃喃。
“林菀绮，你脏了，我不要你了。”
离婚诉求发给律师后，已经到了夜里。
好好的结婚纪念日，他却在写离婚协议，多讽刺。
林菀绮沐浴过后，身上已经没有了那股陌生的味道。
可脖子上的吻痕却怎么都洗不掉。
她意识到了，遮了遮，静静注视了陆存几秒，语气舒缓。
“我以后不会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给他看病了。”
“不要带着情绪睡，闭眼，数羊。”
陆存没回答，脑海中两人亲密的刺眼画面仍挥之不去。
林菀绮耐心似乎告罄，声音又淡了一度。
“你心里不舒服，今晚分房睡吧，正好我还要写个论文。”
她轻轻带上门，卧室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。
直到凌晨两点多，却听到隔壁林菀绮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。
林菀绮快速说了什么，随后抓起外套就冲出家门，连一句解释都没有。
陆存心脏一紧，立刻穿好衣服追了出去。
车一路追到秦述家楼下。
他看着林菀绮冲上楼，半拖半抱着秦述下来，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车。
纯白色的外套上沾满了秦述的血，她却像是忘了自己的洁癖，一路带着他去了医院。
周围人也自动为她们让出一条路。
秦述割腕了，急需抢救，但手术必须家属签字。
手术需要家属签字。
林菀绮抢过单据，语气坚定：“我是他妻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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